第7章 第7章
作者:听雨问雪   带着商场重活一世最新章节     
    老哑巴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因为天生残疾,一辈子也没成亲,自然也没有儿女,不过他本人是个勤快的。

    早年据说这人在山上挖着了棒槌,这才修了三间泥瓦房,很是让人羡慕,这事儿真假不知道,反正因为他修了房子,还真有大姑娘不嫌弃他是哑巴的,想要跟他过日子。

    不过,老哑巴没同意,觉得自己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挺好,所以,等死了的时候,村里帮着给发送了之后,这院子就直接归了大队。

    乐冬看着虽然因为一人来高的杂草,显得有些荒凉,但是面积却很大的院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值了

    大队长道“乐同志啊,你这脸都白的跟张纸似的了,赶紧先找个地方歇歇吧,我把东西先给你送屋里去,你村长叔他们估计叫的人也快到了,你就别跟着折腾了。”

    乐冬道“哎,大队长,那些被动过的,您要是不嫌弃就直接拎走,我现在看到那些东西就难受,再说,您也知道我不缺那点儿东西。”

    大队长道“那感情好,俺家你嫂子还没抹过这么好的雪花膏呢,谢谢乐同志了。”

    乐冬是不在意那点儿子东西,但是仍然把东西都让人帮着收拾到了一处带了过来,但是绝对不让搬进自己的新家。

    现在的人可没有乐冬这么矫情的,对于大队长来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乐冬又道“现在就剩下之前我父母邮寄过来的新被护了,去了盖的没铺的,我要去村西头六嫂子那边儿看看,她那有没有新被褥往外卖。”

    大队长点头道“你去吧,慢点儿走,别着急。”

    乐冬应了一声,然后说道“还得麻烦大队长,一会儿让嫂子帮着熬点儿粥,帖些饼子,再把这块儿腊肉蒸上,我回来的时候再到供销社买点儿干豆腐啥的,咋也不能让人白干活不是”

    大队长一听,乐的大嘴一咧,这边儿现在是不实行什么暖锅饭,毕竟,谁家粮食都不多,但是也没有让人空着肚子干活的。

    不过,大队长看了一眼乐冬指着的粮食和一条腊肉又心疼道“这老些粮食哪能直接做了,就用苞米面贴大饼子就不错了。”

    乐冬摇头道“不用,我明天去一趟镇上买粮食,我这儿有些粮票要是不用,下个月就作废了。”

    这会儿粮票都是有期限的,当地的粮票一般分为当月有效,三个月有效的,只有全国粮票有些不限时,但是,一斤换八两的比例,一般人是舍不得的,除非要去外地办事儿,不得不这样换。

    大队长想了想说道“中,我让你嫂子过来收拾灶台,不过,你别整别的菜了,我让你嫂子从院子里摘点儿菜就成了,葱蘸酱还下饭,院子里那老些,吃不了都快老了。”

    乐东知道这是大队长有心帮她,要不,自家自留地儿的菜,平时确实吃不完,但可以等差不多了就腌成咸菜。

    不过,乐冬想要跟大队长交好,也不全是功利心的因为这是直管她的顶头上司,主要还是这人虽然圆滑,却也是个值得交好的人。

    于是乐冬笑着答应道“知道了,这边儿就麻烦大队长了。”说完就向村西头走去。

    村西边儿靠着小溪边儿的山包上有一户人家,用障子围的栅栏圈着两间泥草屋,院子里还有几只鸡在刨虫子吃。

    这就是之前乐冬说的六嫂子家,这家男人早前跟大队防洪的时候淹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所以大队对这人很照顾。

    好在女人的婆家也算是讲理,公婆把男人的房子跟大队给的20块抚恤金都给了女人,让她养孩子。

    自己老两口让别的儿子养护,不要养钱,但相应的,人家也不会管这母子的生计。

    现在人或许觉得老两口有些绝情,毕竟这是你们儿子留下的骨血,可是,在这个年代。老两口的做法,绝对算是厚道了。

    女人也很感激公婆的做法,而且,这女人很勤快,家里还有个老式的防布机,她虽然因为孩子小,上工总是耽误,挣不着太多的工分,却依靠着坊布手艺和针线活,小日子过得也很让人羡慕。

    这会儿的的确良那是得用布票,还得找人托关系才能买到,其他的颜色好看的布,也是需要布票的,唯独手工做的农家布,这个只要不是大量的机器生产,上面是不会管你们私下交易的,但说法只能是小农经济交易。

    因为这女人的丈夫是为了公家牺牲的,在村子里拿自己坊的布换生活用品和买盐钱,自然是没有人说什么的。

    反正这粗布不值钱还累人,做点儿针线活,熬油点灯的最后也就是挣点儿汗水钱,她一个寡妇又得供儿子念书,倒也没人眼气她。

    乐冬站在栅栏外边儿喊道“六嫂子在家不”没办法,不是乐冬不懂礼貌敲门,而是这时候,有事儿都是靠喊的,要是不守礼的,还有直接推门就进的。

    六嫂子顺着支着的窗户里伸出脑袋道“在呢,这位妹子有什么事儿”

    因为自己是个寡妇,为了避嫌,她除了干活,一般是不出屋的,免得瓜田李下的让人说嘴,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没有再嫁的心思,实在没必要惹得一身骚。

    倒不是她对自己的丈夫多么有心,毕竟,人都走了十来年了,就是再深的感情,也会淡了。

    只是,六嫂子明白,自己母子之所以被照顾,那都是因为自己的丈夫为村里牺牲了,是感念自己的忠贞,这才有了安宁。

    再说,她也看的明白,那些人家有老爷们的,有几个不是老爷们不顺心,就一顿揍不说,还得天天伺候着公婆小姑。

    而自己又是个嫁过人,还带着孩子的,到时候,自己肯定被嫌弃不说,自己的儿子怕是也得受气。

    那自己是得有多想不开,泛着现在这样清静自在的生活不过,然后遭罪、憋气的去伺候人家一大家子

    所以,深居简出的六嫂子,跟乐冬只能算是互相知道却不熟悉,再加上,村子里的人跟知青们的隔阂,让两人基本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对于突然造访的乐冬很是疑惑。

    不过,因为六嫂子坊布卖布,本着上门是客的原则,很是热情的招呼了乐冬。

    乐冬本人就不是什么热情能说会道的,所以,直接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

    六嫂子知道这是有生意上门,自然就更热情了,将人让到自己屋子,然后打开自己的炕柜道“嫂子这边儿全是粗布,可没有什么花样,但保管结实,乐家妹子看看,可有相中的”

    炕柜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大摞被褥,乐冬摊开一床炕被看看,真的是厚实又结实,上面的针脚细密,还行了一道道的线,免得跑了棉花。

    乐冬很满意,问道“嫂子这是怎么个换法”现在,买卖是不能说买卖的,只能说是换。

    六嫂子道“这里炕被厚的是七斤棉花,薄的是四斤,你要是有布票或者棉花票,厚的就是五尺布票或七斤棉花票加上一块五毛钱,薄的就是三尺布票或者四斤棉花票加上一块钱。”

    “当然,你要是直接有棉花,那就给我一块钱就行,要是没有票,就是厚的两块五,薄的一块八。”

    六嫂子这是基本就收了棉布钱,价钱实在是厚道,于是笑道“那我就把这几床都拿了,我这儿没有多少布票和棉花票,就直接算钱吧。”

    一听乐冬全要了,六嫂子看着炕柜里三床厚的,四床薄的,当即乐的合不拢嘴儿,这合起来可有十四块七毛钱那

    因为这边儿是东北,很冷,国家给这边儿的棉花配额很多,所以,这棉花票并不缺少,只是一般人家就是有票也舍不得用,一件棉衣能穿上十来年。

    所以,几乎家家都攒着棉花票,你拿钱去买,人家巴不得都给你。

    而六嫂子这边儿,也真心不缺棉花票,她的布用不着布票,但是给布票或者棉花票却能省下不少钱。

    这布票,遇上家里娶媳妇儿或者嫁姑娘,一般多多少少都得做身衣裳或者床单用来冲门面的,再加上布票这边儿给的少,自然很少有人给布票。

    但通常,一大家子的配额攒上一年,也就够做一身衣裳,再想用布,那就得打听谁家做土布的。

    然后又嫌弃这土布三尺得两毛五,实在是忒贵了,所以干脆就把舍不得用的棉花票拿来顶了。

    六嫂子本来是只坊布卖布的,直到后来见棉花票实在是太多了,这才不得已开始做炕被,要是谁家办事儿,就直接跟她买了。

    只是,她做这一床被护,刨除去买棉花的钱跟布料钱,其实也就能攥个毛钱,可惜,还是有人家舍不得这毛钱,情愿自己在家做。

    更何况,六嫂子做的炕被,要是仔细些的人家,都能抽条出来一件薄棉袄的棉花了,所以,六嫂子的炕被卖的并不好。

    可就算是不好,六嫂子攒的棉花票也逼得她不得不继续做下去,这才把这炕柜都堆满了。

    乐冬这一下,可算是解了六嫂子的难处,喜得六嫂子是见牙不见眼的,直说马上招呼人帮乐冬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