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摄政王的白月光
作者:深水心   我不是渣男(快穿)最新章节     
    说起秦申, 虽和明玉的父亲——礼部尚书秦仲是同胞兄弟,但人品才华简直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秦仲年少成名,在京城素有不同流俗、高风亮节的名声, 他二十岁即中探花, 此后入翰林,提六部,一直坐到礼部尚书的位置。而秦申本人无甚本事,靠家里捐了一个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 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但人的命运实在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秦申干什么都不行, 却生了一双好儿女, 一个投身从戎, 和原身成为好兄弟, 一个先是和原身纠缠不清, 后被先帝看中, 选入宫中,从一众好女中脱颖而出, 披荆斩棘, 成了当今太后。

    而秦申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不仅自身是正三品大员,还是太后亲爹, 皇帝的外公, 日子过得相当得意。

    与江晟年迎面碰上以后, 秦申要笑不笑地做了个揖:“拜见王爷——”

    江晟年回以客套礼节:“秦大人。”

    秦申挺了挺背,挤眉弄眼地说:“王爷这是要出宫?”

    “正是。”

    “那下官就不耽搁王爷办事,先行一步。”

    江晟年瞟小德子一眼,他正殷切地看着自己,见江晟年看过来,眼里闪过心照不宣的光。

    江晟年面上没什么反应,随口应了一声,就见秦申就跟着小德子往永寿宫的方向而去。

    *

    秦雁玉已经等了小半天,总算见人把秦申领来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爹,“说了多少回!少去些不干不净的地方,就知道镇日寻欢作乐,像什么样子!”

    秦申被自己女儿训斥,面上有些过不去,但她如今是太后,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搪塞几句:“你爹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混到这份上,这不行那不行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雁玉懒得和他说,反正他什么德性再清楚不过,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只可惜她哥死得早,如今她能商量的娘家人也就秦申了。

    如此越发心烦意乱,她说:“我让你把表哥安插到步兵营里,你办了没?”

    豫朝禁卫军共分为亲兵营、步兵营以及骁骑营,其中除了亲兵营还在皇帝亲信之人领侍卫内大臣的掌管之下,另外两大营,骁骑营是禁卫军核心力量,已经完全在江晟年治下,而步兵营的都统是江晟年亲信,再这么发展下去,京师的卫戍权几乎尽归江晟年手中,光凭亲兵营根本抵挡不住骁骑营和步兵营的虎狼之势,到那时,谁还拦得住江晟年?

    好在江晟年的手还没伸到户部,要知道户部掌军队粮饷,秦申又是户部侍郎,如今户部尚书年事已高,到时顺势让秦申接任尚书之位,能钳制江晟年一阵,再有表哥在步兵营扩张势力,便能和江晟年抗衡。

    秦申不耐地摆摆手:“你表哥好吃懒做,根本不能成事,我刚把人送到步兵营任校卫,转头就犯了军令,这会儿还趴在家里直叫唤呢。”

    秦雁玉气得一噎,猛地把几上茶盏掼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都是一群废物!”

    怎么秦明玉的兄长一个个都那么有出息,大伯秦仲亦不知比她爹好了多少,偏偏她身边没一个靠得住的,光知道打着她的旗号胡作非为,老天怎这么不公平!

    秦申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在秦雁玉面前摆亲爹的架子,小心翼翼问道:“这是怎么了?江晟年那小子不被你治得牢牢的嘛,你怕什么?”

    当年他可是差点把江晟年当自己女婿看了,那时高祖皇帝最喜江晟年这个小儿子,对太子颇为冷淡,所有人都猜测高祖皇帝会废了太子,把皇位传给江晟年。

    但谁也没想到,太子犯了忤逆之罪被黜,赴江陵成了一名藩王,而江晟年也在一夜之间失去高祖的宠爱,反而是先帝得到了高祖赏识与信任,最后顺利登基。

    秦申就是看出江晟年势衰,聪明地让秦雁玉答应先帝示好,这才有了一路以来的荣华富贵。

    虽然如今江晟年权倾朝野,但依旧对他女儿死心塌地,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心中得意,不料秦雁玉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他对我已不如当年那么痴迷,尤其是上回玠儿打了他几板,至今气还未消……”

    秦雁玉眉头渐渐拧起,瞥秦申一眼,“你可有听说这几个月谁送了美人给他?”

    江晟年正年盛力强,身边离不了女人。一定是哪个狐媚子把他的魂给勾走了,不然怎会对自己的引诱无动于衷?

    秦申却嗤笑一声,“送的人是不少,可惜哪,全被退回去了——”

    听他的口气,竟貌似还有羡慕之意,让秦雁玉又是一阵厌烦。

    “那就算了。”秦雁玉轻描淡写地说道,又想起那天明玉的脉脉眼波,盈盈风姿,心中滞闷难当,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都陷入手心肉里。

    秦申只想享福,最烦动脑子,也不怕有没有人听到,大大咧咧地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使劲儿都斗不过男人,还不如想法子把人给抓牢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秦雁玉冷下脸,“对牛弹琴,你快走吧,在外行事处处谨慎些,让下边儿的亲戚也夹着尾巴做人。我娘家本就势单力薄,你再出点什么事,我还能靠谁?”

    秦申起初脸色微变,听到后面稍稍缓和,满口答应,又抱怨了一句:“要不是你那大伯跟我决裂,你娘家可一点都不单薄——”

    “行了。”秦雁玉转身就走,实在觉得和秦申说话太累,即便心里有什么计策也不敢和他商量,就怕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到内室,秦雁玉默默思忖,自己到底只是一个身处深宫只能依附男人的弱女子,朝堂上那些事根本没什么头绪,只能指望当年先帝信赖的那几位大臣。

    她爹有句话没说错,她最擅长的手段无非是留住男人的心,对江晟年,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如有必要,她也只能对江灼动手了……

    *

    中秋前夕,一年一度的秋猎照例在皇家围猎场举行,江晟年自然在受邀之列。江灼知道后死命求他,要跟着一起去围观盛况,江晟年被吵得头痛,只好答应他这个请求,事后还被明玉说了一顿。

    出发前一日,王府书房。

    窗外月光皎洁,照亮屋内一隅,江晟年静静坐在桌案后面,好像在等待什么。

    忽然,院子里的树摇晃了几下,树叶摩擦,有鸟骤然扑腾翅膀飞远,随即恢复起初的寂静。

    这时书房里已经多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单膝跪地,语气有些激动。

    “王爷,您还等什么时候?明日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小皇帝一出事,您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名正言顺地夺回本该属于您的位置,请王爷莫再被儿女私情蒙蔽了眼睛,快做决定吧!”

    另一人同样言辞恳切,却比前者温和许多,“如今小皇帝羽翼未丰,我等都认为越早动手越好。况且小皇帝若在围场出事,即便有人怀疑王爷,也没有证据,如此一来,王爷既不必背负骂名,又不必折损自身,是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江晟年冷静出声:“你们已经布置好了?”

    “是!只等王爷一声令下,找到机会就……”回答那人把手放在喉间,轻轻一划。

    江晟年却沉下脸,“你们背着我擅作主张,密谋弑君,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冤枉,心说若不是你优柔寡断,被太后那妖女迷得连江山都不要了,他们除了先斩后奏,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王爷,我们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只臣服于您,那小皇帝又算什么?!当年您被人陷害,痛失帝位,我等虽不甘心,但当时无计可施,只好忍耐。先帝殁后,便是一次极好的机会,您犹豫再三,扶幼帝上位,我等也只能追随王爷。可幼帝又如何待您?他把您当乱臣贼子,让那帮老不死的暗中谋划架空您的势力,上回军饷缩减一事,已经害我方折损不少兵力,再这么下去,我们只能被逼的不断让步,而那些一心效忠王爷的将士臣子们,恐怕也要对王爷失望了!”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完,书房一片寂静。

    江晟年轻叹口气,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将他们扶起。

    两人似有动容,恳切地看着江晟年。

    “我此生最幸运,就是有你们这一帮兄弟。”他低声道。

    “王爷——”那两人异口同声,眼中有泪光闪动。

    他们又何尝不是仰慕摄政王胆识魄力、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才下定决心认主,此生不渝。

    可没想到,他们眼中的英雄终究难过美人一关,一碰到和那妖女有关的事就乱了阵脚,连皇位都不要了。

    江晟年心知他们对自己已经有些失望,但他并不是他们以为的“王爷”,即便在封建社会,他这个任务执行者也不能随意杀人,更何况,是对一个没犯大错的六岁孩子动手。

    如果被系统抽查出来,这一个任务就白做了。

    退一步讲,“你们真以为那边不会想到皇上可能会有危险?此次围猎亲兵营一半的兵力都抽调出来护驾,若事情有你们想的那般简单,我又何必一忍再忍。”

    那两人犹豫片刻,再次道:“不管能不能成,我们都得试上一试,王爷,您这是同意了?”

    江晟年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喜出望外,却不知道江晟年心里早已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