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庄晓捷的催眠
作者:行云流水531   飘动的导游旗最新章节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然拐向了一条本应熟悉的小路上。陆川继续说道“嗨,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那种职业中,虚的、不稳定的东西太多,让人心里不踏实。而且职业独立性弱、依附性强,发展空间十分有限。再加上”

    庄晓捷“还有什么呢”

    陆川“嗯,还有就是里面的风气不好,至少是在我的经历中,风气不好,挺乱的。而我不想跟他们一样,就出来了。其实,当时辞职后,心里也是很迷茫的,找不到方向,不知道未来该往哪儿走。咱们这里,其实也是因为相对落后,信息、资源什么的都比较弱,也没有什么好的机会。后来左右权衡,还是选择了最初的志向,继续从法律这条路上找机会。这也算是背水而战吧。也没想到一干就坚持这么久。”

    庄晓捷“陆哥,你的选择是对的。其实你的潜意识里,是喜欢导游这个职业的内容,但抵触那种环境,同时,也正是因为你的潜意识是追求正义、公平,帮助他人,所以又再次选择了律师。这是一脉相承的,并不矛盾。而这种潜意识,我想应该和叔叔从小对你的影响有着必然联系。”

    陆川“嗯是这样的么不矛盾我还一直为不干导游而自责呢,想当初我也是为了这个理想发过誓的。”

    庄晓捷“不矛盾呀,你当时选择要干好导游,是不是因为在你心中,导游是能够帮助他人、传播知识文化、传递爱心增进了解等等积极向上的角色,而实际中,可能遇到很多现实问题是和你心理预期不一致甚至相反的,一点点的矛盾冲突慢慢积累下来,变成了大问题,而这些问题你又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所以时间久了,自我评价和认同感就越来越差。又因为你心中永远有种不服输的战斗意志,所以不允许也无法接纳自己在现实面前无能为力的表现。当你越来越多地接触到现实的阴暗面,这种无助感和挫败感就会越来越强烈,或许某件事、某个人、某句话,最终成为了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导致你最终对这个职业彻底地失望了。”

    陆川“”

    庄晓捷“陆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我推测的,要是哪儿说的不对,我收回”

    陆川“没事,我觉得你分析得对,我在想你说的话。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的确,干得越久,你说的无助感、挫败感和对自己的负面评价就越来越明显。而你说的那根稻草,我也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庄晓捷“啊这么快,难道我分析的是对的么”

    陆川“嗯,是的,那是我最后一次带团时,那个做保险营销的老女人,她在沙湖边上冲我说的那句话,不但污辱了我的人格,也污辱导游。那个老女人的嘴脸和那句话,到现在也忘不了。”

    庄晓捷“陆哥,假如现在那个女人就在你面前,你刚刚听到那句话,你心里最想对她说什么你不用想别的,就把你心里最当时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陆川“我我我最想说我最想说我去你大爷的爷是帮你的,不是伺侯你的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滚蛋爷比你干净,敢拿这话恶心爷,撕烂你的臭嘴。”

    庄晓捷“很好你可以继续”

    陆川“呃,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不是很粗鲁”

    庄晓捷“没有,挺好的,你说出了当时的真实想法,这对你是好的。你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陆川“嗯,好多了,以前这些话都是憋到牙缝也说不出来的。唉,真是让你见笑了”

    庄晓捷“哥,没事的,你这样释放自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不要自责,能帮你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反而挺高兴的。”

    陆川“唉,晓捷,我刚才为什么会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以前那种心情状态了呢你是不是对我催眠了”

    庄晓捷“哪有啊,我还不会催眠术呢,再说,就算会,要用的话,也要经得你同意才行啊”

    陆川“噢,要会的话就更好了,用用也没事,还能教教我”

    庄晓捷心想陆哥,对不起,为了帮你,我只能这样了

    庄晓捷“陆哥,你有什么怕见的人、怕碰的东西、怕听的声音,或者怕去的地方么”

    陆川“嗯,我怕癞蛤蟆和毛虫子,这个算不算”

    庄晓捷“这是你从小就怕的还是成年以后怕”

    陆川“从小就怕。”

    庄晓捷“那你成年以后,比如近五年、十年中,有没有别的不敢面对的呢”

    陆川“嗯我不喜欢去火车站,这个算不算”

    庄晓捷听闻内心暗自高兴,心想“终于到了”她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不喜欢车站的嘈杂,还是那里的脏乱,还是那里的气味”

    陆川“都不是,我只是想到那里、身处其中,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庄晓捷“那你以前,是在车站发生过被偷、被抢之类的突出事件么”

    陆川眼神凝滞地望向远方,说道“即被偷了,也被抢了,也算是放了”

    庄晓捷“那是一种怎样的经历呢”

    正在陆川深吸口气,准备讲出故事原委时。突然,在两人身旁一侧小树林后,有人一声大喝“站住,掏钱”

    说罢,一个黑影从树丛中快速窜出,跳到两人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半尺来长,明晃晃的钢刀,头上罩着半透明的黑丝袜,看不清长相。

    庄晓捷见状“啊”的惊叫一声。而此时,一旁的陆川也因为太过于沉浸于回忆,呆呆地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庄晓捷环顾四周一看,才发现,此地似曾相识,原来,他俩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上次遇袭的那条路上。经过几年的城市建设,这里的路灯更加明亮,路口也加装上了高清监控,但那根水泥电线杆、那片枯黄的草坪、那棵静立的垂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惊险。

    “啊,怎么又会这儿”庄晓捷心中一阵痉挛,她用力抱住陆川的胳膊,但陆川无动于衷。

    黑影一步步逼近,伴随着阵阵“嘿嘿嘿”的险笑,一只罪恶的黑手正在伸向无助的庄晓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