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西区病院(四)
作者:纪婴   在怪物收容所做美食最新章节     
    第19章

    正如林妧所料,护士并没有应答。

    不等她再度开口,对方便以木质人偶般僵直的动作开始扭动身体,伴随着骨骼生长的刺耳声音,四只手臂从后背冒出来。

    每只手都生有修长的指甲,看起来比刀刃更加尖利骇人。林妧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护士制服版本的哪吒三太子这也太混搭了吧而且她有多久没剪指甲了,看起来很不卫生欸。”

    面具人欲哭无泪,这时候麻烦你不要再吐槽了好吗大家都快死掉了啊喂

    阴恻恻的笑声让人想起指甲划过黑板的摩擦音,仿佛是为了响应这道声音,另一道人影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那是个同样穿着护士装的中年男人,毫无聚焦的双目如同两个黑漆漆的圆点,一眨不眨地凝视前方。

    完蛋了。

    面具人眼前一黑,仅仅一个护士就足以掀起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没想到现在一碰就碰上俩。这两个外来者纵使再厉害,以人类微薄的力量,也绝不可能战胜他们。

    “老规矩,一人一个。”林妧隐隐露出些许兴奋的神情,瞥一眼同样蓄势待发的陆银戈,“比一比谁先结束吧。”

    绝对是疯了。

    护士们和发疯的怪物没两样,他们不可能赢。

    面具人颤着声音提醒“你们清醒一点,这些家伙真的很强我在走廊拐角处布置了陷阱,如果能把他们引到那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

    话音未落,就见到两道身影同时朝不同方向冲去,身旁只留下若隐若现的风。留在原地很可能更加危险,在茫然无措地左顾右盼后,他选择了跟在林妧身后。

    因为有多双手臂加持,护士的攻击范围非常之大。眼看锋利的指甲即将划破林妧身体,面具人在心里把悼词默念一遍,带着哭腔喊“小姑娘,快跑”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凄厉悲惨的尖叫也没有如预料中出现。还没等他的视觉神经有所反应,就见到林妧不知何时闪身至对手身后,挥动紧握的手术刀。

    手起刀落,一气呵成,面具人呆呆地顺着视线望去,看见了

    一排沾满血渍与泥沙的指甲壳。

    护士愣了,面具人懵了。

    林妧微微一笑“姐姐,帮你把指甲削干净,不用谢。”

    不用谢个大头鬼啊这指甲一看就是人家引以为傲的武器好吗被你削干净了她还怎么玩,啊你说怎么玩

    血丝迅速占据瞳孔的每一处角落,护士怒吼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术刀,发狂般向她径直冲去。

    林妧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头也不回地往前方奔逃,一边跑一边开玩笑“你们医院怎么人手一把手术刀新手开局道具”

    面具人不敢在原地逗留,只能跟着她一起逃命,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这个女人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制服护士,她按兵不发,无非是想要利用陷阱戏耍对方,什么人啊这是他一个反派

    角色都看不下去了

    行经至拐角,一根透明的钢琴线便横亘于走廊。

    钢琴线通体银白,因纤细坚韧、不易察觉,在不少推理作品中被用来当做谋杀与制造陷阱的工具。林妧轻巧跨过白线,神色坦然地悠悠回头,朝护士露出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

    后者怒火攻心,双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身影,眸光阴沉得几乎能把人撕碎。在即将靠近时,护士得意地举起手术刀

    然后以狗吃○的姿势狠狠摔在了地上。

    “姐姐,你怎么了”

    林妧作心疼状,看一眼趴伏在地的护士,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面具人,义正言辞“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布置陷阱简直心狠手辣,看把姐姐摔成什么样了。”

    面具人放弃思考。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打小报告啊喂这家伙才应该进院住一段时间吧他们这时候不应该是同盟关系吗卖队友怎么可以这么爽快,怎么可以

    心里的吐槽尚未停止,不等护士站起身子,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满脸无辜的小姑娘毫不留情地抬腿,二话不说给了她一个狠踢。

    明明上一秒还在假装关心她啊连最后的伪装也彻底不要了吗

    当时的场景可谓万分惨烈。

    原本气势汹汹的护士被削完了引以为傲的手指甲,骨骼碎裂的声音与女人尖利的惨叫一同响彻楼道,光秃秃的手指如同濒死的蟑螂无力弹动。

    面具人神志恍惚,瑟瑟发抖,如果护士没有出现,受折磨的就是他了。

    感谢护士姐姐自我牺牲,他现在只想当一朵弱小单纯、安静如鸡的小白花。

    “姐姐,”林妧笑意不减,踩着女人脊背,将手术刀横在对方后脖上,“钥匙在”

    她话没说完,忽然瞥见一道影子随月光倒映在墙壁,当即抬手将小刀掷向身后角落,刀刃撞击墙壁的声音重重叩击在耳膜。

    “你也太凶了吧。”青年含笑的声线无比贴近地响起,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纵容,“或者说,这是迎接我的礼物”

    在他声音出现的同时,护士与面具人的身体瞬间染上一层焦黑,诡异的手臂与不寻常的身高尽数消失,变成两具再普通不过的遗体。

    林妧被恶心得屏住呼吸,迅速把腿从她身上挪开,再抬起眸子,便见到陡然站在自己身边的院长。

    他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干净利落的外套勾勒出青年修长清瘦的身形,金丝眼镜里盛满的月光仿佛要随着笑容溢出来。

    一切都挺好,只可惜是个变态。

    林妧将右手移向腰间的匕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出现不会就是为了说骚话吧,院长。”

    他噗嗤笑出来,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的粉红色创可贴“因为二位太有趣了,我实在忍不住”

    在极短暂的停顿后,院长轻轻舔了舔唇瓣“想要吃掉你们”

    “是吗。”

    林妧不咸不淡地念出这两个字,随即兀地抽出匕首,将刀锋刺向对方喉咙“谁吃掉谁,还不一定吧。”

    青年比她高上许多,林妧抬头看他时,只能望见一双被月色模糊的眼眸。

    院长的语气仍称得上“温柔”,在浓郁如潮水的黑暗里缓缓淌在耳畔“我死后,你们可就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

    他一边低声开口,一边抬手握住林妧手腕,将匕首往前推。

    血滴从白净得几近病态的脖颈滚落,最终越聚越多,串成一条猩红色长线,淋湿青年洁白的衬衣领口。

    犹如感觉不到疼痛,青年的嗓音愉悦且细腻,比昏黄月光更加温和“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杀了我吗”